第(3/3)页 他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 那是谢晋昨天从上海寄来的信。 很短,只有三行: “小赵:周师傅那块牌位,背面十六个名字,他记全了。我陪他去永宁镇走了一趟。镇子还在。那棵榕树还在。他蹲在树下哭了二十分钟,然后说:谢谢。” 赵鑫把信折好,放回抽屉。 和那封一九七九年的信放在一起。 下午两点,清水湾二号棚。 《故土之心》的筹备会,开了一半。 长桌上摊着分镜稿、预算表、新加坡国家档案馆的资料复印件。 许鞍华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。 “新加坡那边确认了,国家档案馆全部开放。包括一九四二年到一九六五年所有华族、印度族、马来族互助史料的原始档案。” 她翻到第三页,用铅笔点了点。 “李光耀先生一九六五年,独立演讲的录像带,我们可以在电影里用三十秒。条件是:不能剪辑,不能配音,原声原画。” 黄沾把烟,掐灭在烟灰缸里。他今天抽得凶,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六个烟蒂。 “三十秒够干什么?” “够让观众看见他哭。”许鞍华说。 长桌安静了几秒。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。 他面前摊着五线谱本,上面画满了涂改的痕迹。 最近他在为一组甘美兰乐器和华乐古筝的合奏头疼,两种音律体系怎么融合。 试了十七版都不满意。 “那段不用配乐。” 许鞍华看着分镜稿上那个标注,“他哭的时候,什么声音都不要。就让观众听他的呼吸声。” 谭咏麟坐在长桌末端,手里还捏着那张船票复印件。 开会前,他把它从石板上收了回来,但一直没放回裤袋。 他忽然开口。 “许导,我想在电影里唱一首歌。” 许鞍华抬头看他。 “什么歌?” “还不知道。” 谭咏麟把船票复印件翻过来,背面朝上,“这张船票的主人,说若能生还,当以歌报。他没生还。但他的歌,没人唱。” 他把船票放在桌上,推向前。 “我想替他唱。” 长桌又安静了几秒。 黄沾重新点了一支烟。 顾家辉在五线谱本上,写了几个音符,又划掉。 许鞍华看着那张船票复印件,看了很久。 “歌你自己写?” “我想请郑国江老师填词。” 谭咏麟说,“曲我自己谱。谱不好,辉哥帮我。” 顾家辉点点头,没说话。 许鞍华把红蓝铅笔放下。 “那你就谱。谱好了拿来我听。” 下午四点,录音棚。 张国荣坐在调音台前,戴着耳机,反复听一段录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