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垂眸,拾起。 帛卷硬冷,边缘焦脆,展开不过三尺,却密密麻麻列着上百姓名。 每名之下皆有朱砂小楷批注: 【不服教化,已闭关】 【妄议丹方,已闭关】 【私藏异论,已闭关】 最后一页空白处,一行新墨未干,力透绢背: 【云知夏,惑乱药心,即日焚籍。】 云知夏指尖抚过那些名字,没有停顿,没有悲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—— 这不是名单,是墓志铭。 而她,正站在碑林中央。 她缓步踏上高台,素袍垂落如刃。 未看程砚秋,未看墨四十八,只将那卷血帛高举过顶,声不高,却如银针破鼓,字字钉入每一双失焦的眼底: “你们说这些是叛逆?” 她顿了一息,火光在她瞳中跳动,映出灼灼烈焰,“不。他们是最早看懂‘病者有权知病因’的人。” 话音落,手松。 血帛飘坠,直入铜炉。 “呼——!” 烈焰轰然腾起,赤红舔舐绢帛,朱砂字迹在火中扭曲、蜷曲、爆裂,化作飞灰升腾——仿佛百具棺盖,同时掀开。 就在火焰最盛那一刹,盘坐东、南、北三方位的弟子,突然抱头惨嚎! 喉间痉挛,呕出三颗青黑药丸,丸体落地即裂,渗出粘稠黑液,腥气冲鼻——那是药心丹被“医心通明”之音从神识深处震出的残渣! 程砚秋踉跄后退半步,靴跟碾碎一块青砖。 他望着那腾跃的火,望着三张因剧痛而扭曲却终于“属于自己”的脸,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只剩气音: “你们……不该醒……” 密室忽静。 只有火舌吞吐的嘶鸣,与岩层深处,隐隐传来的、沉闷如心跳的搏动—— 云知夏抬眸,望向密室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。 门缝底下,一缕暗红微光,正随那搏动节奏,明明灭灭。 黎明将至。 地火池,正在下方等待。 而她袖中,还藏着程砚秋毕生所藏——那具金丝楠匣,九重机括,内封大胤三百年禁断药典。 匣子很重。 重得像一座未拆封的王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