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初二,清水村。 日头爬到半空,毒辣辣的,晒得地皮发烫,后脖颈子冒油。 祠堂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 今儿个县衙来人了。 两个衙役骑着高头大马,后头跟着一辆木笼囚车,一早从镇上过来,马蹄子踏起一路黄尘,直奔李秀娥家。 大明娘一家被押出来的时候,人群像潮水似的往两边分,又像潮水似的立刻合拢上来。 大明娘头发全散了,灰白的发丝粘在汗涔涔的脸上,衣裳皱得像咸菜,前襟上还沾着昨夜的泪痕和灰土混成的泥道子。 她被两个衙役架着胳膊,两条腿软得像抽了骨头,走一步晃三晃,脚上的鞋早就掉了一只,露着光脚丫子踩在烫人的土路上。 李大明跟在后头,耷拉着脑袋,一声不吭。 他爹李老栓佝偻着背,被人推着走,踉踉跄跄的,几次差点栽倒,又被人拎起来往前推。 人群里叽叽喳喳,像炸了窝的麻雀。 “活该!这种人早该抓了!当初秀娥作恶的时候,他们一家子吃香喝辣,现在遭报应了吧!” “那钱也敢拿,也不怕烫手!秀娥那些年坑了多少人家,他们家心里能没数?” “大明娘也是....唉,被欺负了一辈子,临了临了,反倒栽在这上头。” 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!她要是硬气点,当初别贪那个钱,能有今天?” 李秀娥是最后一个被押出来的。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囚服,头发剃了半边,露出青白的头皮,脸上没了脂粉,看着老了十岁不止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。 “看什么看?!” 她吼了一嗓子,嗓子像破锣。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李秀娥顺着声音看过去,眼珠子瞪得溜圆,正要张嘴骂,被身后的衙役猛地推了一把。 “走!” 她踉跄了一下,往前冲了几步,差点摔倒,又被推着塞进了囚车。 木笼的门哐当一声关上,锁链哗啦啦地响。 祠堂门口的青石台阶上,李德正站着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。 那是县衙发回来的正式判决,盖着鲜红的大印,红得像血。 两个衙役走到他跟前,其中一个翻身下马,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书递给他。 第(1/3)页